经典散文青瓷

2018-01-10 学人智库

  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见面,是在正月十五元宵节灯会上。

  缤纷的花灯照亮了整条长街,映在江南的小桥流水中,水面波澜轻起,那灯光仿佛活了起来似的,遥遥的和远处的天缀接,像是星汉掉落水中一般。

  卖花灯的铺子早早的挂好了灯谜,不少人聚集在灯谜前,讨论着灯谜的答案。父亲便是在这时候看见了母亲,她着一身青色旗袍,手中拿着刚取下的灯谜,仔细思索着,最终还是没个结果。父亲走上去,将她放回去的灯谜取下,没想多久便对老板道出了答案。母亲还未离去,看到父亲得出结果,心下好奇,便与爹攀谈起来,直到灯会结束。后来便是书信交流,互相倾心,父亲上门提亲,却遭到了拒绝。父亲只是家道中落的书生,母亲是扬州富甲商人的女儿,门不当户不对,千金小姐爱上穷书生的戏码,一度成为当地人饭后茶余的笑谈,父亲硬是顶着巨大的压力,娶了母亲。

  父亲说,母亲嫁过来那天扬州城春雨初霁,杏花初开,正是一派烟花三月下扬州的好光景。婚后,母亲说想去云南,父亲便带着母亲举家搬迁至大理。青瓷,便是在这里得到的。

  那瓷瓶胎骨较薄,施釉均匀,釉色青翠莹润,光彩照人。一直被父亲放在主厅的桌上,当做宝贝一样供起来。父亲说,这瓶子得来也是个巧合。

  母亲怀大哥那一年,云南境内来了一批文物贩子。在当地沿街支了个摊子买文物。摊主是个身材硬朗的汉子,一张脸不怒自威。当地许多村民传言他们是倒斗的,那些个文物都是从山里的墓地里倒斗倒出来的,不干净,说不定还沾有尸气哩。父亲不相信,硬是从那摊子上淘来这么个瓷瓶,花去不少钱。也引得村里人议论纷纷。

  后来有文物局的人来到这里收购文物,一位老教授偶然间得知瓷瓶,恳请父亲让他到家中一看。这一看可不了得,这竟是个东汉年间的越窑瓷!老教授说,这是文物,应该由国家来保护,父亲只说,你让我想想。看热闹的人坐不住了,消息一传十十传百,大家纷纷羡慕起父亲的好运。有人猜测父亲会无偿将青瓷捐给国家,有人猜测父亲会拿着青瓷狠敲一笔,富足余生。老教授没隔几天又来了,那瓷瓶实在太珍贵,不收回教授心里不踏实,进门便问父亲考虑的如何。父亲说:“行,但不能白捐。”老教授担心夜长梦多,和上面商量后,很快应下。

  父亲拿瓷瓶换了什么,乡里人议论纷纷,有人说是一大笔钱,有人说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前程,更有离谱的,说是保命奇药……

  “那瓷瓶最后到底换了什么啊?”年幼的儿子趴在奶奶的膝头问道。

  母亲笑而不语,手腕上上好的翡翠镯子在太阳的折射下出翠色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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