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街这条河散文

2019-04-23 散文随笔

  初春的东风才渐生哩,常常听到,这鬼天气冷死个人,或者是,羽绒服要不要收起来?他们好似忘记了,有个熟悉的词叫“春寒料峭”。春寒的冷,像是一束束短而直的针扎凉指尖,想起唐门暗器里的暴雨梨花针,细密飞急无可躲挡,不知是否如料峭这般。桃李风不来料峭不走。

  挨着河有条步行街,向南的街头,三百六十五天都坐着几个人,他们的行头相差无几,坐在小折叠椅上,椅背上搭着个包,怀里抱着一根竹竿和一个盒子,他们知道自己是坐在桃树和香樟树下吗?从阳光初洒,到月亮爬到林间,他们静坐在树影里,嗓门不大地聊着天,盒子里装着签。抽签、解签、算命,指点迷津是他们的营生。指点迷津,有时坐在离他们不远处台阶上想这四个字,迷津该是起于生止于死,又起于生,无穷无尽吧。春月的月辉,仿如豆蔻女子的眼波,以致树枝上的蓓蕾,也如羞静似的。想起小时候的一个印象,马路上,每天早晚走着一对夫妻,丈夫一手敲着一面极其秀气小巧的铜锣,一手捏着根竹竿在前,妻子斜背一个包,牵着竹杆在后,梳两条长及膝盖的麻花辫。关于恩爱,好像就是从他们每天早出晚归,在路上走个来回里懵懂知晓点。夫妻俩和坐在桃树下的他们一样,抽签、解签、算命,指点迷津。往往有街坊喊声,小朱,过来算几个命。就有人过去引他们到大门口坐下。街坊们算完命,最感兴趣的是,给钱找零从不出错,还带着手表,奇怪他怎么认时间。听说后来两口子名气大了,还有跨省来算命求指点的,这时,两口子早已不用牵着竹竿,在街上早行一趟,晚走一趟。又说当年的小丈夫,发达后想离婚再娶,被他师傅大骂,并警告要是离婚,他的财运也就没有了。

  还是这条河这条街,向东的街头,有座全城最车流人流最大的桥。以桥为中心点,约莫半里直线距离里,路边常趴着两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,发短、凌乱,五体投地趴于路面,头顶处放着搪瓷碗,碗里有小零钞。两人并不挨着一处趴。看见两人的面容,是那晚路过桥边的山桃树,九点多,两人并行用家乡话聊天,中气十足。听得迷迷瞪瞪的方言里,偶尔有几个词跳进耳朵,像热锅里蹦到灶台上的豆子。其中一人很满足,言语声气里有几分舒畅惬意。

  在河边散步,少有是独自一人的,多是两三人结伴,喜欢疾走。听见有人指着菖蒲说,是芦蒿吧?菖蒲丛里蹲着一只翅膀上有一撇黑的白鸭子,往来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,一点也不影响它在夜色里的独思,河水丰盈糓纹不休,白鸭子要么蹲在菖蒲丛中,要么在水里游来游去。有人说它是野鸭子,也有人说它是离家出走的鸭子。有时坐在栏杆边看它,给它拍照,不叫也不惊飞,它像在春夜修了道篱,不知道是寂寞,还是自享其乐地游在一河春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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